「哇!」
「哇哇哇!」
这是兰汀唯一能说出来的话。
她仰着脖子,在原地不停地打转。
邵季朗摁灭了手机电筒,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,也仰头看了许久。
这是个溶洞,他们从洞口进来走了约莫一公里,才到了这里。
无数的萤火虫攀附在石壁上,星罗棋布,璀璨夺目。
「太厉害了~」兰汀嘴里不停地感叹,「我从没见过这么多萤火虫。」
她抬手够了够,一只萤火虫正好落在她食指上。
「快看!」她转了过来,满脸兴奋,「是星星!」
邵季朗怔了怔,笑着点点头,不是他自己说的,带她来看星星。
许是之前的脑震荡还没好全,兰汀仰头看了会儿,突然觉得有些发晕,眼前一黑,脚下打了个趔趄。
邵季朗及时扶住了她:「你仰头太久了,坐一下吧。」
因为衣服都湿了,兰汀身上穿的是邵季朗的T恤,男人的衣服宽大,却也只将将包到大腿,她下面只有一条内裤,看着乌漆嘛黑的洞穴,她有点不敢坐。
邵季朗见她一脸为难地看了看四周,猜到了她心中所想:「嫌脏?」
没等兰汀回答,他揽着她的腰坐在了自己腿上,「坐这儿吧。」
「诶!」兰汀急呼,撑着他的大腿想坐起来,又被他摁住。
「坐着吧,就一会儿。」
邵季朗放开了手,「你就当我是张椅子。」
兰汀耳尖发红,谁家椅子这么滚烫,但话说到这里,再站起来就显得矫情了,于是她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,规规矩矩坐着。
兰汀把注意力又放回了萤火虫身上,忍不住问他:「你怎么知道这里的?这是当地的景点吗?」
邵季朗摇摇头:「这山上都是溶洞,能开发的早就开发了,这个太偏太小,应该是没人发现。」
兰汀更加奇怪:「那你怎么发现了?」
「我啊……」
邵季朗沉默了好久,久到兰汀转头过去看他,洞内昏暗,虽然这么近,但她依然觉得看不真切他的神色。
他朝兰汀笑了笑,「我在这山里住了五六年。」
「我妈身体不好,就住在这里养病,我偏要跟着一起来,我爸原本不同意,说乡下地方没有好学校,但我……」
他仰头看着顶上的幽幽绿光,「我反正是来了。」
「刚转学到这里的时候,真挺不适应的,我那时候很胖,一米三的个子,百十来斤,跟个咸菜缸似的。」
兰汀闷头笑了笑,邵季朗也跟着笑了。
「我是新来的,很难融入这里,又加上是个胖子,就有几个大小孩老喜欢欺负我。」
「我被打了也不敢告诉我妈,怕她担心,又怕我爸接我回去,但小孩子心里难过,憋是憋不住的,得发泄。」
这本该是些痛苦的回忆,但邵季朗的声音很轻快,甚至带着笑意。
「瞎玩呗,漫山遍野地跑,跑着跑着我就瘦了,就下面那条小河,夏天的时候,我都游好几个小时。」
「后来有一次,我摸到了这里,我当时都以为这里是神仙洞府,再往里去是不是能看见张果老什么的。」
「从那以后,我就每天都来,我……」他笑着摇摇头。
「说出来不怕你笑,我每天来,就跪在那儿。」他指了指中间那块平整些的石头,「祈祷,说求神仙保佑我妈妈身体健康,长命百岁。」
兰汀看过去,仿佛真的看见了一个小胖子跪在那里,虔诚地为自己的母亲许愿祈祷。
她很能感同身受,眼眶迅速蓄起泪水,低声问:「神仙听见了吗?」
「听见了吧。」邵季朗也看着那块石头,「算是听见了。」
兰汀悄悄拂掉眼泪:「真好。」
邵季朗探头看她:「又哭了?这么爱哭呢。」
兰汀扭过身子,不让他看:「我从来不哭。」
「是吗?」邵季朗虚虚扶着,「也不知道是谁躲在楼道里哭?」
兰汀僵了僵,嘴还是很硬:「反正不是我。」
邵季朗哈哈笑了,连着兰汀一起抖动了起来,这感觉有点微妙,她当即就想站起来,但邵季朗的动作比她更快。
「别动。」
这次他把兰汀揽在了怀里,「我哭了。」
兰汀偏头看他一张干干净净的脸,有些莫名其妙。
「在心里。」他搂得更紧了些,「回忆往事让人脆弱。」
邵季朗赤着上身,腹肌紧紧地贴着兰汀的手臂,她只觉得那块皮肤快烧起来了,偷偷往外挪了挪。
「要摸吗?」邵季朗再次口出惊言,没等兰汀拒绝,他直接握着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腹肌上。
他的肌肉恰到好处,形状完美,触感丝滑。
此时此刻,兰汀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才显得自然,她只得像摸小狗似的轻轻拍了拍,夸了句:「练得不错。」
「呵。」他又笑了,意味不明。
狭小的洞窟里静默了几分钟,兰汀有些尴尬地挪了挪位置:「我们走吧。」
「走?」
她刚想开口,突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轻,双脚离地,等回过神来,自己已经和邵季朗面对面了。
这次换了姿势,她跨坐在邵季朗腿上,暧昧的氛围丝丝缕缕地爬满了石壁。
她慌忙想站起来,却根本抵不过他的力气,邵季朗只把她压得更紧,更近。
他的声音很轻,呼吸却很重。
「兰汀,你原谅我了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