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菲尔塔家族的社交舞会还剩不到四十天的时间,这实在不是陌纸鸢擅长的事情。
「铃铛,晚餐时候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。」电话里,陌纸鸢听到小舅舅喊这个名字,觉得有些奇怪。
一开门,骆影风站在门口,靠着墙。
「你怎么不敲门?墨祺呢?」陌纸鸢探出头往外看了看。
「墨祺去训练场了,我来有件事和你说。」
陌纸鸢「哦」了一声,「进来吧。」
陌纸鸢的房间里有个小阳台,面对着一片平静的湖水,尽管陌纸鸢知道湖水下面是最大的水下机房,但是这里的风景实在是不错。
泡了一壶茶,陌纸鸢说到,「这里条件就这样,你凑活喝。」
「我打算将北澜营和第九军团合并。」骆影风看着陌纸鸢,开门见山。
「哦。」陌纸鸢却没什么反应,甚至还闻了一下茶水的香味有没有被完全激发。
骆影风呆愣了一下,「你就没什么意见?」
「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?我还能有什么意见,北澜营是师父给你的,你有权对他出任何处理,如果有一天你觉得北澜营是个麻烦事,你把他甩掉,我也不介意。」
骆影风后背软了软,靠在后面绵软的沙发靠背上,「我还以为你会反对。」
"我没有什么好反对的,我的想法只有一个,」陌纸鸢抬头,直视着骆影风的眼睛,「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「罗生门?」
「嗯,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我所有的记忆都在那里,那是师父辛辛苦苦才创下的地方,不能就这么落在了里诺尔的手里。」
骆影风表示肯定,「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。」
「最近我在分析箭头上的毒液成分,我要先确认我的推断是对的还是错的。」
骆影风忽然发现,陌纸鸢好像比从前更加的沉稳,很难想象,一个正常人叠加了两世的记忆,是一个多么痛苦的事情,可眼前的这个女孩,却显示淡定从容。
他很心疼。
「你·······」骆影风顿了一下,「你能不能别那么要强,适当的时候,你也可以依靠一下别人。」
陌纸鸢笑乐一下,「依靠谁?你?对了,我算是发现了,你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叫我师姐了,怎么?想跟我平起平坐了?」
「没·······没有,」骆影风面对这样的质问,还是有些冒冷汗,「就是觉得名字好听,欧阳铃铛,更可爱了,很适合······女仆裙。」
陌纸鸢一杯茶水泼了过来,骆影风直接拿后面靠枕挡了。
「我在这里呆不了几天就要走,去处理北澜营和第九军团合并的事情,我不在的日子里,你要多加小心。」骆影风开始婆婆妈妈地叮嘱。
「知道了,你怎么比师父还啰嗦。」
罗生门的地下禁闭室里,千瑾瑜被泼了一盆加了冰块的海水,盐分滋的伤口隐隐发疼。
千瑾瑜不得不从昏睡中清醒过来。
「想清楚了没有?」里诺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千瑾瑜努力的抬起眼皮,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,比身体的疼痛相比,细微的疼痛已经被麻痹了。
「我不会杀她,你杀了我吧。」千瑾瑜的双手被铁链吊着,满身的鞭痕,不深不浅,但每一处都是皮开肉绽。
「忠诚!」里诺尔开始啪啪地鼓掌,他欣赏忠诚的人,但只是对自己忠诚的人。
对于千瑾瑜来说,墨墨是他与黑暗的岁月斗争的唯一信仰,是他捭阖之间的一束微光。
他现在不会,也永远不会,背叛他的光
。
里诺尔从来不会手下留情,但是对于这个不忠诚的手下,他已经多给了不少的日子,不能策反的人,只能毁灭。
里诺尔靠近千瑾瑜的耳边,「我找到她了。」
千瑾瑜猛地睁开眼睛,「你想干什么?她也是你的师姐,你为什么·····一定要她死?」
「我说过,这个世界上,只能有一个狩猎者,而她,若是做不成我的弓,那就只能做我脚下的白骨。」里诺尔的话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,更像是恶魔的低语。
不讲道理。
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执行新的任务,如果这个任务完成了,你身上暗杀陌纸鸢任务就可以撤销。」里诺尔还是做出了让步,「不过,只是撤销。」
千瑾瑜眼里的不忿一闪即逝,「什么任务。」
「降罪发布的新的暗杀令,菲尔塔家族的公爵伦格·菲尔塔,杀了他,钱是你的,名是我的。」里诺尔目光狡黠,他笃定,这个倔强的男孩一定会接下这个任务。
果然,不出所料,千瑾瑜低下了头,「好,我接。」
里诺尔勾了勾唇角,抬了抬手,「给他治疗,好好治。」
纪居寒办公室清透明亮,陌纸鸢却懒懒地躺在了沙发上。
「怎么?这里床不够舒服?怎么你看起来那么难受?」纪居寒说话间,摸了摸陌纸鸢的额头,确认了人没有生病。
陌纸鸢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,「为了盯着实验数据,我已经两天黑白颠倒了,小舅舅,我需要咖啡。」
纪居寒无奈的叹气,「已经让方亦然去给你买了。」
「小舅舅,你真好。」陌纸鸢开始甜言蜜语。
纪居寒还是憋不住这种糖衣炮弹,「你下一步什么计划?」
「等实验数据出来再说吧,你知道的,我永远都要有PLANC。」
纪居寒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,「舞会的事情,老师看来也不需要请了。」
「要啊!」陌纸鸢眼睛一瞪,「不找人教我,到时候别人上去跳交谊舞,我上去打拳?龙虎山四十八式来一遍?小舅舅,你别开玩笑了。」
「这件事,我交给墨祺了,他倒是很乐意。」纪居寒抿着嘴,没有笑的太大声。
陌纸鸢开始摆烂,「不是吧,小舅舅,你也开始玩磕CP这一套,你真的不怕纪女士回来撕了你?」
「对了,说到这,你给你爸妈通话了吗?」
「通了,纪女士似乎不是很关心我的病情,只是在关注我不要吃胖了,否则礼服穿上不太好看,小舅舅,我怎么感觉我妈变化特别大。」
对于陌千海和纪雅兰的态度,陌纸鸢觉得有些不太正常。
「这没什么,你的事情我提前和他们说了,暴风雨我已经承受过了,到你身上的,自然要轻许多。」
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了,纪居寒有些微醺,「你让墨祺给你带回来的东西,已经安排好了,今天晚上八点,墨祺在礼堂等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