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雪刚来白家村，更确切地说是刚来云城县的时候，她是被骗过来的。

    跟大山的亲戚一起出来外面找工作。那时的她才二十岁，对山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美好的幻想。谁曾想亲戚骗了她，身上值钱的物件全部被骗了去。

    没有钱、没有认识的人、没有住的地方...她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外面一个人不知道在等什么，她只会傻傻的站着，看着人群。

    那是她第一次遇见白德，男人模样消瘦，一身的狼狈之气。像是再向前一步，他就能倒下去一样。

    她蹲在地上，只是看了眼人群，一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白德也正如她所想的那样。

    来往的人群之中，只听「嘭」地一声，白德应声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后来，白德为了报答她，不仅为她租了间单房还给她找了份工作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她对白德一直心存感激。谁曾想，那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小房子，不过一个月时间，却成了白德吸毒的场所。

    白天张雪外出工作，他在屋里吸毒；晚上白德回家，张雪打扫狼藉。

    这种平衡维持了两个月。

    突然有一天，宋霞带着白家村里的一群人找上了门。

    更巧的是那天张雪刚好放假，她站在屋外给白德把着风，而他在屋里烟雾缭绕。

    张雪看着院中的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，拳脚便落到了她身上，而屋内的白德也被他们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的名声在那一刻全毁了，工作也丢了，就连房东也收回了房子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了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人听她的解释，她百口莫辩。

    陌生的人对她破口大骂，对她拳脚相向。

    故事讲到这里停了下来，张雪手瓜子的数量从故事开始的时候一颗都没少。

    「后来呢？」

    秦毓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他有些好奇白德之后的事情。

    张雪轻哼一声，满脸的不屑，语气中甚至带着些得意，「后来白德进了戒毒所，在里面关了两年。宋霞以为这件事情会到此结束，可白德从里面出来之后没一个月就染上了赌博，你们说这多可笑...哈哈哈....」

    笑声越来越大，当着两人的面，她更加放肆着笑。

    「哈哈哈哈...再后来啊，白德挡了宋霞的路，他就没了...」张雪的目光看向一旁，思绪飘的越来越远，像自己刚开始见到白德一样，她的笑里有怀念，还有恨，「多可笑啊，他死了，所有人认为宋霞才是受害者，她成功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认为白德的死是意外？」

    秦毓抓住问题的中心。

    张雪垂着眼眸，敛去眼中的思绪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「意不意外还有什么关系呢。」

    秦毓看着张雪，凛然地说道，「你现在是白德案子的唯一证人，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，这牵扯到一条人命。」

    事件的重要性被秦毓说了出来，他希望张雪可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。

    张雪抬眼，一扫之前的阴郁，冷冷地看向秦毓，「我说了会有人听吗？我说了有什么用呢？谁又会去相信一个***说的话呢？」

    这个时候秦毓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，他打开看了一眼，随后又关上。

    「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？」

    他说了一句跟今天话题并不相关的事。

    张雪听到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，「你不是都看到了吗？」

    秦毓继续说道，「这房子是白德留给你的吧？」

    张雪没想到秦毓会这么问。

    「白德出狱后向高利贷借了一笔钱

，这钱他应该是没去赌博，而是给了你。」

    秦毓沉声继续分析着，「宋霞知道这件事之后心生怨气，越发的想跟白德分道扬镳，可白德不同意。不是因为他想卖了房子，而是他在报复宋霞。」

    「报复宋霞打掉了他的孩子。」

    说出最后一句话时，张雪只觉得脑瓜嗡嗡一响，像是被雷劈中一样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「你...？」

    张雪的心中像是被撕了一个大口子，很疼，但是她叫不出来。

    「不、他没离开我！他一直...」

    后面的话张雪没有说出来，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，齐齐地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白德虽是吸毒，可对她还是不错。两人一来二去就在了一起。期间白德从未向她说过他有妻女，白德在得知她怀有身孕的时候，一度想将她腹中的胎儿打掉。

    谁曾想，孩子是被她妻子打掉的。

    后来她为了生存，找了份刷盘子的工作，一年四季被冷水浸泡着。

    手上的创口痛的刺骨。

    「那天晚上白德发消息说要来找我，可我等到了半夜他始终没有出现。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，夜里一点多我想去找白德，可没想到我却看见了我最难忘的一幕。」

    张雪继续回忆着，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，「夜里很黑，我抄了条小路。隔着很远我听见一声巨响，那声音像是爆炸，震的耳膜疼。我凑近了向前，那片地方火光冲天，我一时被这场面吓倒了，我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出了车祸。」

    「紧接着，一群人赶到了现场，可我却看到另一个人，那就是宋霞。」

    张雪看向两人继续说道，「她跟我一样躲在草丛堆里，等人群一围她悄悄地顺着人群溜了出去。等到第二天我才知道，原来出事的是白德。」

    「你有证据吗？」

    秦毓不是不相信张雪说的话，他只信证据。

    「宋霞到底犯了什么事？」

    张雪追问道，「你们告诉我宋霞犯了什么事，我就把证据给你们。」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陈曦轻轻一笑，「你得先让我们看看你的证据，要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，这所谓的证据是不是你骗我们的？」

    张雪的眼珠转了转，「好，我给你们看。」藲夿尛裞網

    只见她起身，从客厅柜子里的最后一层里找出一个破烂的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碎的稀巴烂，外壳也脏。

    陈曦一把拿过，赶忙塞到自己口袋里，「既然这是证据，那现在就应该交给我们。案件内容我们不方便透露，不过宋霞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。请你相信我们，也请你相信人民警察。」

    张雪顿了顿，看着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