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独孤羡顿了顿,往姜家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,道,「这个时辰,她应该还在补眠,就不要去惊扰她了!」
说完这话,独孤羡径自飞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沐鱼闻言:「……」
看着自家王爷英武的背影,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他就想问,他家王爷是怎么做到,能用一本正经的语气,说出那样宠溺的话的?
还她应该还在补眠……
乔小姐有没有在补眠,他家王爷又知道了?
——
事实上,独孤羡说的没错。
乔浅月确实在补眠,甚至连一早去荣和院陪姜老夫人用早膳的事情都错过去了!
不过她虽然赖床了,有的人却没有赖床,比如说昨夜被乔浅月悄悄带进府的秦湘湘兄妹……
乔浅月的锦园颇大,秦湘湘就住在锦园之中,而秦文身为男子,自然是不能住进后院的,所以昨夜见过何老之后,就被何老领到了前院的客房安置。
所以一早,秦文就和秦湘湘一起,去拜见姜老夫人了。
姜老夫人一见秦文这个温文儒雅的青年就大喜,尤其是听到下人回禀,得知秦文是自家外孙女悄悄领进府的官家子弟后,更加喜不自胜……
「听说令尊昨日被下了牢,这个你们不用担心,姜家和吏部侍郎严大人颇有一些交情,严大人此人虽然看似贪财,可最是公正严明,令尊只要没有过失,定能安然无恙!」
姜老夫人拉着秦文的手,那叫一个亲热的道。
「老夫人言之有理!」
面对姜老夫人的亲近,秦文眼中光芒隐隐闪动。
「不知你今年多大了?」
「二十有二。」
「可有功名?」
「才刚拜师,未曾考取功名!」
「那可有婚配?」
「……」
等姜老夫人兴致勃勃的问出这句话后,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!
一直端坐一侧的秦湘湘顿时坐不住了,忍不住的起身打岔道,「老夫人,我们兄妹叨扰贵府,心中着实不安……」
「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,月儿在王都也没有什么朋友,能和你们处的来,我老婆子开心的很啊!」
姜老夫人闻言,当即挥了挥手,道,「秦家如今正乱着,你们两个小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,只管在姜家住下,住多久都没关系!」
说着,姜老夫人又摩挲了一下秦文的手,全然一副「丈母娘看女婿」的样子,越看越满意……
「如此,那就多谢老夫人了!」
秦湘湘见此,扯了扯自家走神的兄长,当即敛衽道,「那我们兄妹就先告退了!」
「好好好,你们只管去!」
姜老夫人闻言,笑眯眯的道。
眼瞧着秦文被秦湘湘拽着离开了荣和院,姜老夫人当即让人招了自家小儿子,道,「冬藤啊,我们不用担心月儿和九王爷的事儿了!」
「啊?」
姜冬藤闻言,顿时有些傻眼。
「你不知道吗?月儿移情别恋了!」
姜老夫人见此,当即巴巴的道。
「啊?」
姜冬藤傻眼更甚,「这么快?什么时候的事儿?」
「昨夜!就昨夜!」
姜老夫人兴致勃勃的道,「昨夜月儿带回府中一个官家子弟,就是那秦家的儿子,秦湘湘的兄长,我瞧着长得甚是端方……月儿既然将他带住到了府中,可见定是没见他当成外人,两人不是有戏是什么?」
「……」
姜冬藤闻言,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他和他家老母亲得到的消息可不一样!
他得到的消息是,外甥女昨晚出去带回了秦家兄妹后,又去和九王爷幽会了,而且,九王爷还送她到了后角门,外甥女身边的青嬷嬷守在门口,可是府中看守后门的老仆还是禀告他说是,听到了自家外甥女和一个男人在门外说话……
相比较而言,他更觉得自家外甥女和九王爷有戏啊!
「我这就吩咐下去,让人将锦园另一侧的青竹园收拾出来,好让秦家那公子住进去!」
姜老夫人不知道自家儿子在想什么,径自兴高采烈的道,「这比邻而居,日久生情,就算月儿和秦公子本来没有什么,我也得让他们有什么!」
「母亲……」
姜冬藤闻言,顿时就惊了,「秦公子是男子,住进姜家后院怕是不妥,你这也太急功近利了些……」
为了阻断月儿和九王爷的牵扯,他家老母亲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!
让男子住进姜家后院……
姜家后院虽然除了月儿没有别的小姐了,可是,还有他们几兄弟的一众夫人呢!
「急功近利吗?」
姜老夫人闻言一愣,然后径自挥了挥手道,「那就让月儿身边的那两个老头子也跟着一并住进去,如此月儿使唤起来也方便,就不会那么明显了吧?」
姜冬藤闻言:「……」
嘴角尴尬的抽了抽。
他并不那么觉得,可是……
看着他家老母亲这兴致勃勃的样子,他实在是不好泼冷水……
「母亲开心就好!」
「我当然开心,只要不是九王爷,月儿就算是相中了个和尚,我也得帮她给渡还俗了!」
「……」
姜冬藤见此,顿时就不说话了。
因为他知道,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了!
——
姜家处处彰显底蕴的庭院之中,秦湘湘和秦文兄妹一前一后走着。
「哥哥,你到底在搞什么?」
秦湘湘终是忍不住回头,皱眉看着自家兄长道,「你明明知道姜老夫人误会了你和我师叔的关系,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说清楚?还在那装傻充愣的回答姜老夫人的问题?」
「我……」
姜文闻言脸上忍不住的一红,下意识的垂眸道,「我没有!」
「你没有?哥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呢?」
秦湘湘闻言,当即怒极反笑道,「还是说哥哥真的想顺水推舟,真和我师叔有点儿什么?」
「……」
姜文闻言,眸底闪过一抹希冀,头垂的更低了一些。
「也对!我师叔长得确实倾国倾城,有让天下男人都为之倾倒的资本,可是……」
秦湘湘见此,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凑近自家兄长,沉声道,「哥哥,你知道我师叔她是谁吗?」
姜文闻言,下意识的抬头,往秦湘湘看去……
「她是我师傅的师妹,是我师祖死乞白赖骗来的弟子!」
「她能以无双国士当管家,她身边的仆人个个非比寻常!」
「她的女儿明明才三岁,可是却已经涉猎八雅粗通六艺,还精通药理!」
「她能把东莽上国太女的冕服当常服穿!」
「……」
「哥哥你觉得,我师叔这样的人,是我们能够肖想的吗?」
秦湘湘的声音压得极低,可是落在秦文心头,却让他的心底陡然生出了一抹怒气,下意识的反驳道,「我将来也会很好的!我已
经拜入国士门下,将来科举入仕,就算不能封王也能拜相……」
「那又如何?」
秦湘湘闻言,当即冷声打断道,「哥哥的师祖,曾经唾手可得西莽上国的宰辅之位,如今不也只是师叔身边的管家而已?」
说到此处,秦湘湘已然确定自家哥哥确实对她师叔有了不该有的心思,叹息了一声,道,「哥哥,听妹妹一句,有些人,只可远观不可亵玩,只能敬着尊着仰望着,不能妄想伸手去碰触,因为……」
「你就算是伸手,也未必能碰到她的衣角!她……我们真的高攀不起!」
说完这话,秦湘湘转身就往锦园的方向走去。
徒留秦文呆愣愣的站在原地,看着自家妹妹离去的背影,温文儒雅的脸红了又白,白了又青……
他何尝不知道妹妹说的没错?
可是……
自从昨夜她承夜而至,在他母亲面前说要带走他的时候,他的心就跟着沦陷了……
他想跟她走!
不管去任何地方!
一眼入心,心似缱……
——
乔浅月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半晌。
耳边遥遥传来女儿郎朗的读书声,乔浅月伸着懒腰走出了卧室,不期然的对上了徐公和秦湘湘焦急等待的双眼……
「发生了何事?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?」
乔浅月见此,忍不住的挑眉,问道。
「师叔,我们刚去拜见了姜老夫人……」
秦湘湘闻言,当即欲言又止的开口道,可是……
「秦小姐见谅,老奴有急事禀报!」
秦湘湘的话还未说完,就被徐公低沉的声音打断,徐公冲着秦湘湘略一颔首,然后对着乔浅月沉声道,「姑姑,萧家有动静了,半个时辰前,萧老夫人出门进宫了!」
「奥?」
乔浅月闻言,嘴角忍不住的微勾道,「太子病重,太贵妃和戚皇后无暇他顾,戚贞媛等着她们召见怕是早就等的望眼欲穿了!」
同样的,她等这一刻,也等的有点儿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