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曼香上楼后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母亲仍然还在指责她。
「曼曼,你别把你母亲的话往心里去,你也知道的。」
「她一直心里不痛快。」
父亲的声音慈祥又温柔。
「我知道父亲,等母亲冷静下来,我去酒店看你们。」
「很抱歉,本来你们可以住家里的。」
时曼香听到楼梯已经有了响声。
想必是云逸上楼了。
「曼曼,你不要想太多。」
时天磊和时曼香再聊了几句,便挂断电话。
时曼香回头的时候,云逸已经拿着行李站在门口。
她走过去,将行李接过:「谢谢。」
「你要说什么?」云逸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时曼香放行李的手顿了顿起身看向云逸:「古藏香秘法我不是告诉你了吗?」
「以你公司的实力,想要复刻没有任何难度。」
云逸皱起眉头眼神冷静地看着她:「时曼香,我真的有这么不堪?」
「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?」
时曼香不理解云逸是什么意思:「五年前你不是要这个然后得到公司吗?」
云逸冷静的眼神变得痛苦起来:「五年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」
「但是我.....」云逸顿了顿,「我后来没办法,做不到。」
「不,」时曼香紧接着他的话道,「你做得很好,而且你也成功了不是吗?」
「我没有!」
云逸伸出手想要触碰她,却被时曼香堪堪躲过。
云逸的手在空中顿住,然后握成拳头慢慢收回去。
「五年前我从那曲一路回到香格里拉的路上,我都觉得我好失败。」
「我整个人都好失败。」时曼香眼神直愣愣的,仿佛回到了那场回忆中。
「我才被一个男人骗过,结果还没有三个月我又被另外一个男人玩弄。」
时曼香面颊上突然带出一抹笑容:「云逸,拜你所赐,这些年我确实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。」
「所以我不想见你,因为只要见你,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又会再次浮现。」
云逸胸口在剧烈起伏:「对不起。」
「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吗?」时曼香自嘲地笑道。
「你知道那种在绝望中找到希望,然后希望亲手将自己变成绝望的感受吗?」
「云逸,我恨你,比恨余博重千百倍。」
时曼香越说越激动,似乎要把这五年的情绪全部发泄。
重逢的时候,时曼香其实心里便也是如此,但是她抑制住了。
但是今天的母亲,将这些全部摆在台面上。
「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所有的事情的对吗?」
时曼香稍微冷静下来后淡淡问道。
「我能猜到。」
「不,你永远无法猜到那天我到底经历了什么。」时曼香慢慢走进云逸。
「我还要感谢房天绾,是她让我才能从越陷越深的沼泽地里起来。」
「也是她才会有现在的时曼香,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感谢她。」
两人视线交汇,上一次两个人独处已经是五年前了。
「你不要这样。」云逸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,像是哀求,「我没有骗你,我是真的爱你。」
「云逸,」时曼香不想听他说这些,认真地看着他,「感情上的欺骗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事情了。」
「我们之间无法逾越
的鸿沟,是从你第一次设计父亲的店铺就开始。」
时曼香伸手抚摸着近在咫尺云逸的脸颊。
「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,离婚那天我一定不会走路回家,也一定不会忘记拿离婚证。」
「只要能避开你,什么都好。」
云逸眼眶泛红,漂亮的眼睛满是痛苦盈满泪水。
时曼香冷静地看着他,完全看不出一丝情绪。
「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,我用尽全力也会再次去遇见你。」
时曼香眼眸猛缩表情变得痛苦起来。
她不明白,她已经说得这么明白,为何云逸还是执着。
「我不爱你了,你明白吗?」时曼香突然大声说道。
「我爱你就行了。」云逸的声音却十分温柔。
「我爱你就行了,」云逸喃喃道,「我还是好几十年的时间,时曼香,我不会让你甩开我的。」
时曼香在这一刻突然发现问题。
云逸好像和她一样都被锁在了五年前,并且心理状态比她还要不好。
时曼香深呼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。
「云逸,我觉得你可能心理状态也有点问题,所以我们谈不到一起。」
「时曼香,」云逸这次抓住她的手腕,「你说得没错,但是在你的事情上我很清楚。」
时曼香看着云逸,没有回答他。
「我不会强求你,但你也别想甩开我。」
云逸说话的面孔异常认真,仿佛这是一句誓言,也是一个诅咒。
「卧槽?」
趴在沙发上的降初听完时曼香的讲述直接一个鲤鱼打挺。
「那小子,要不要这么痴情?」
「你管这叫痴情?」吴佳琪翻了个白眼。
「怎么不痴情了,据我所知,他找了卓玛整整五年,都快翻遍全国每一寸土地。」
时曼香叹了口气:「吴佳琪说得对,这不是痴情,这是偏执和执着。」
「一样东西你一直得不到,你就会越想要而已。」
降初面色复杂地瞪了吴佳琪一眼随后看着时曼香:「卓玛,男人其实没这么复杂。」
「那小子可能就真的觉得自己错了,想重新找回你而已。」
「男人可复杂了!」吴佳琪持反复票,「复杂得就不是人。」
降初啧了一声给吴佳琪使了个眼色。
「不过,学姐,云逸好像真的很真诚的样子。」吴佳琪话头一拐,态度十八变。
时曼香摇摇头:「我也不会知道,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他是怎么样一个心情。」
降初听闻时曼香的话后立刻坐到她身边。
「你想要每天见他吗?」
时曼香摇摇头。
「那你想他和你联系吗?」
时曼香想了会点点头。
「那你面对他心跳会加速吗?」
时曼香飞快地摇摇头。
「那你......」
「你问些什么废话。」吴佳琪听不下去了。
降初被吴佳琪怼得闭上嘴巴,做了一个你来的手势。
吴佳琪瞟了他一眼随即安慰道:「学姐,你其实不用去搞懂对他是什么感情。」
时曼香转头看向吴佳琪眼神中带着迷茫。
「爱情这个东西每个人都专属每个人的理解。」
「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想法内心行动就行了。」
吴佳琪说得理所当然,但时曼香却听得云里雾里。
「学姐,你没发现吗
?你现在缺乏的不是爱情,而是生命力。」
「怎么说?」时曼香有气无力地问道。
「五年前,学姐离婚那天虽然哭得离婚证都掉了,但你给我的感觉是......」
吴佳琪想了想:「不就离个婚嘛!」
吴佳琪的语气让时曼香莫名觉得有些好笑。
「那现在呢?」时曼香问道。
「现在嘛.....」吴佳琪叹了口气,「学姐,你现在是离婚要了你整条命。」
「五年前你打电话给我,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创业学校。」
「这五年来我一直在你身边,你的状态我再清楚不过了。」
吴佳琪突然变得认真又语重心长。
时曼香其实也清楚自己的状态。
「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,我也知道。」
时曼香抱着抱枕:「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去接受新的感情。」
「所以啊,学姐你去接受新感情做什么?你先接受自己啊!」
时曼香呆呆地看着吴佳琪,随即慢慢瞪大双眼。
接受自己。
接受自己......
时曼香突然想要五年前奶奶和仁波切说的话。
从心不从迹。
她这五年前好像已经将它忘却。
「佛不渡我,我自渡。」
时曼香感觉天灵盖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一下,变得灵敏起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吴佳琪的手机响起来。
「店里的电话。」
吴佳琪直接接起电话,时曼香仍然还在思考刚刚吴佳琪的话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吴佳琪挂断电话后一言难尽地盯着时曼香。
时曼香感受吴佳琪的眼神也变得疑惑:「怎么了?」
「有个男的找你,说是通过名片找到的。」
话音刚落,三人面面相觑。
心里都有了答案。
「纳帕海认识的那个男的还真的上门找卓玛啊!」
时曼香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那男的居然也是今天回来?
而且一回来就来找她。
万般疑惑在心头,但三人还是决定去店铺看看。
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店铺了。
刚到电店铺门口就看见店铺中还有不少人在买香。
看店的人员看见时曼香连忙上前迎接:「老板。」
时曼香温柔又礼貌地回应着:「等会我们再聊,找我的人呢?」
「我在这里!」
男生俏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吓了时曼香一大跳。
男生没想到时曼香有这么大反应,也呆呆愣在原地。
时曼香五年前就容易被吓到,五年前这个毛病不减反而更加厉害。
「你没事吧。」男生伸手扶住她随后鞠躬道歉,「对不起。」
时曼香摇摇头:「你这礼行太大了,我没事。」
「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?」
时曼香直指主题。
「我在纳帕海的时候说了呀,我想找你学香!」